作者： 魏运亨

一场“非典”（SARS），春夏之季搅得周天寒彻。

其实，倒不是这种新发现的传染病本身有多厉害。从统计看，截止5月1日，全球不过有30余个国家和地区发现了疫情，感染者不过6000，死亡不过数百。这与每年有300万人死于肺结核，以及全球每小时有1500人死于传染病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让有识之士更担忧的是，相当一批国人在这场天灾面前表现出的心态失衡和惊慌失措。其中，轻信流言、散播谣言就是一些人突出的症状。什么“这是新一劫‘黑死病’”；什么“这是军队研制生化武器，在猴子身上做实验时猴子跑后传染开来”；什么“北京要封城了”；什么“企业可能停产，必须储备半年生活必需品”。凡此种种，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煞有介事。有人甚至还以“内部信息”“绝对可靠”来增强流言的权威性。更可笑的是，五一期间一些城乡还莫名其妙放了一阵子鞭炮，说是有仙姑神道指点，这算过第二个“除夕”，可保家人不染非典一生平安。除了传言，还有行动。电视上曾报道，北京周边个别地方甚至在公路上掘出深沟，禁止车辆通行。一些老气管炎患者也抱怨，他们干咳一声会招来无数白眼。一些地方政府领导也心浮气躁，匆匆忙宣布诸如在省际交通要道设卡、停止长途客运、以及对来自疫区人员限制人身自由（一律送指定宾馆观察10天，并且费用自理）的规定。

流言的空前盛行让笔者想起了2000多年前的一个故事。据说，春秋时，鲁哀公曾问孔老夫子：“乐正夔（读作kui）一足，信乎？”这话翻译成现代文就是：“听说大舜时代的乐官夔一条腿，这是真的吗？”孔夫子回答说：“昔者舜欲以乐教传于天下，乃令重黎举夔广草莽之中而进之，舜以为乐正。夔于是正六律，和五声，以通八风，而天下大服。重黎又欲益求人，舜曰：‘若夔者，一而足矣。’故曰夔一足，非一足也。”这话翻译成现代文是：“当年舜想用音乐来教化人民，于是一个叫重黎的人从基层推荐了夔，舜任命夔当了乐官，夔也做了大量工作。重黎还想再推荐别人，舜称赞说：‘象夔这样精通业务的人，有一个就够了。’这是说夔一人足够了，而不是说夔是一条腿。”（文见《吕氏春秋·察传》）

两千多年前，以讹传讹的传言曾使国君生疑讨教，两千年后的今天，借助现代化的资讯手段，流言蜚语更是飞播市井，助“非典”病毒肆虐。

有人戏言，冠状病毒与流言蜚语相比有“三不及”：一是速度不及，冠状病毒主要是靠飞沫传播，怎么能与光纤通讯和网上在线的速度快？二是范围不及，病毒一天能侵害几百人就算高峰了，但广东二月间竟爆出单日手机非典短信超过800万条的纪录；三是“毒性”不及，病毒不过是让几千人受苦受难，而传言则让亿万人惶惶不可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