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人计程妻子张勇

    押钞员枪杀储户续 公安局长:案件性质是故意杀人     

    建行：跟咱们没关系

    央视《大家看法》的记者到达沈阳后便赶往了事发地点——沈阳市苏家屯区某建行，在事发银行的营业大厅，记者找到了当天值班的经理刘某。“这是金融护卫的事，跟咱们没关系，清场是他们的事”。据该经理介绍，当天与计程发生口角的保安以及开枪射击的保安都是沈阳市金融护卫中心的，他们的职责是每天负责各个银行的钱款运送，因此枪击的事情其实与他们银行无关。

    该建行拒绝提供更多关于那天枪击案的信息。银行的另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此事应该由沈阳市金融护卫中心负责处理。

    护卫中心：最后都得由公安机关来定

    沈阳市金融护卫中心是隶属于沈阳市公安局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心有2900多员工，200多台运钞车，全市各个银行的钞票每天都由该中心的保安负责运送。

    记者随后来到了沈阳市金融护卫中心，办公室主任佟葆晖接受了采访。“觉得很震惊，觉得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公安机关已经介入，我们当事方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情况”。佟主任告诉记者，对计程开枪射击的保安叫朱宏林，今年25岁，干押钞工作已经有7年时间了，而在屋内跟计程发生口角的保安叫赵大翔，是当天押钞车上的车长。“我们员工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判断上肯定有错误，过错是肯定存在的”，佟主任称这件事情是一个意外，开枪的保安有可能是认为遇到了劫匪。但对于为什么不先鸣枪示警，他称“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都得由公安机关来定”。

    公安局长：案件性质是故意杀人

    记者立刻拨通了负责此案侦办工作的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安分局局长安景诚的电话。“我只能说一句话，案件性质是（保安）故意杀人”。事情发生后，外界曾有计程是劫匪的传言。安局长称这是绝不可能的，“如果是那样，保安就不会被刑拘了，反倒应该受表彰了”。据安局长说，警方已经初步认定，保安朱宏林涉嫌故意杀人。但是对于案件中的具体细节，安局长表示，因为此案还在进一步侦查过程中，所以不能进一步透露，目前，当天与计程发生口角的保安赵大翔也已被停职接受调查。

    当事人李振华：我要动就对我开枪了

    为了能够了解案件发生的经过，记者又采访了当天和计程一起去建行取款的李振华。据了解，李振华是计程生意上的伙伴。李振华介绍，当天下午5点左右，他和计程一起来到银行，当时计程在自动取款机上取了1500块钱，这时，一辆运钞车开到了银行门口，从车上下来三个持枪的保安，两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屋里，当时他陪着取完钱的计程两人一起并肩往外走。

    “一个运钞员在门口站着，不准我们出去。计程赶着去太沟办事，5点以后就没有公交车了，所以很着急。保安这时骂了一句。”李振华说，他和计程当时就跟屋里的那个保安发生了口角，但也没有特别过分的争执，双方也就争了几个回合。“计程拽我一下说，咱俩往前走，看他还能开枪打咱们。那个保安说你要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计程说，我就往前走，你能把我打死？那个保安喊了一声来人，从屋外冲进来一个保安，对着计程脑袋就是一枪。那天我没动，我要动了（保安）就对我打（枪）了。”事发第二天，李振华说自己因为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就住进了医院。“如果我们是去抢劫，那警察还会放我回来吗？”

    计程妻子张勇：我要的是一个说法

    计程的妻子张勇目前仍深陷在悲痛之中，经常把丈夫的照片拿出来翻看。记者起初并不想再去打扰张勇，但是为了全面地了解案件，最终还是采访了她。

    张勇说她丈夫决不是什么抢劫犯，而是无辜的受害者。据张勇介绍，她丈夫计程今年32岁，是个承包建筑工程的包工头。“当天下午5点，他往家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要去请人吃饭，8点左右才能回来”。张勇说她没想到，这个电话成了夫妻俩的最后一次通话。当天晚上9点左右，她接到警方的电话，说她丈夫被押钞员开枪击毙在银行里，“脸上这么大一个孔，满头是血”。

    张勇说，事情发生后除了有几位记者来过外，没有哪个部门的人来看过他们。后来沈阳金融护卫中心的人员在公安局见了她，“拿来1万元钱让我们签收，但是我并没有要。我不要钱，我要的是一个说法。”

    节目实录：银行枪击案

    101°热度故事：银行枪击案

    六天前，也就是4月7号下午五点左右，在沈阳市一家建行里面，发生了一起枪击案，一名男子被银行押钞员当场开枪击毙。

    目击者：“这个在里面取钱，那个可能是车来提钱，他们就在这儿吵起来了，我站在一边，然后他们吵吵什么，我不知道，听见这个屋里咣一声。”

    银行里惊人的一声枪响，引来人们无数的猜测。有人说是银行里发生了抢劫案，被押钞员当场击毙的那名男子是个抢劫犯；也有人说，被当场打死的那名男子只是个前来取款的普通的储户，无辜地死在了押钞员的枪下。那么，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起震惊全国的枪案又为什么会发生呢？

    “姐，我求你了，你让我看，你不让我看，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死者的妻子张勇，事发第二天，张勇就面对媒体哭诉，她说她丈夫决不是什么抢劫犯，而是无辜的受害者。 据张勇介绍，她的丈夫叫计程，今年32岁，是个承包建筑工程的包工头。

    张勇：“4点多钟，我爱人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去沈阳干活去。他就说你在家呆着，晚上8点我就回来，你好好在家呆着带我儿子。”

    可没想到，这通电话成了张勇夫妻俩的最后一次通话。晚上9点左右，张勇接到警方的电话，说她丈夫被押钞员开枪击毙在银行里，张勇起初还以为是谁在跟她开玩笑。

    张勇：“他说计程现在在银行取钱，让人给击毙了。我说你这是跟我开玩笑，他说我真没开玩笑。”

    很快，张勇的亲戚朋友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当亲人们赶到法医鉴定中心亲眼看到计程的尸体时，谁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张勇：“眼睛就那种眼神，他那种眼神我能体会他，不可能，不可能。那人当时开枪，搁他脸上的时候，他眼睛往上一翻，感觉这事儿特别离奇，他那个眼神给我的感觉。它那是散弹枪，当天取头颅里头那个子弹，我们所说那个滚珠样似的，取出来三四个是几个。现在就是这个位置就是一个窟窿，有这么大一个窟窿。”

    与此同时，张勇和家人也听到了很多传言，有人说她丈夫在银行里与押钞员发生口角，后与押钞员厮打起来，说她丈夫冲上去抢枪的时候被押钞员击毙。而张勇听到更多的传闻还是说她的丈夫是准备抢银行，在抢劫的过程中被押钞员一枪击毙。这些传言都让张勇无法接受，她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去抢银行。

    张勇：“抢银行他怎么连水果刀都没带呀？”

    按照张勇的说法，自己的丈夫一定是清白的，一定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但是，有谁能证明计程的清白呢？又有谁能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呢？张勇突然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张勇，他知道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因为计程被击毙的时候，他就站在计程身边。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又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这就是打电话给张勇的那个人，他叫李振华，是计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说，枪响的那一刻，他就站在计程身边。

    李振华：“站着嘛，并排站着嘛，直接顶脑袋上打一枪。当时我一直这么抱着膀，我也没动，不敢动，如果我动一下子，他肯定对我打一枪了。跑我也没敢跑，动也没动，我就挨着计程那儿站着。计程当时就倒了，倒完以后脑袋全是血。”

    那么，押钞员为何会对计程射击？那天下午，他们在银行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呢？

    这就是出事的那家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沈阳市苏家屯支行，当天，死者计程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押钞员击毙的。据李振华描述说，当天下午5点左右，他和计程一起来到这家银行，当时计程在这边的自动取款机上取了1500块钱，这时，一辆运钞车开到了银行门口，从车上下来三个持枪的保安，两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屋里。李振华当时陪着取完钱的计程两人一起并肩往外走。

    李振华：“咱要出去，他不让出去，计程想回大沟，5点以后就没公交车了，坐不了了。他要走，他说有急事，不让走，那个保安就骂了一句。”

    李振华说他们也回骂了保安，双方发生了口角，但也没有特别过分的争执，双方也就争了几个回合。

    李振华：“计程就拽我一下，说咱俩就往前走，他能开枪打死咱俩呀。那个保安说你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完了计程说我就走一步，你能拿枪打死我啊，又说一遍。这个保安就在屋里边喊，来人，外边来了个保安，对他脑袋就打一枪。”

    也就是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令人意想不到的惨剧就这样发生了。一个活人转眼就躺在了血泊中。根据李振华的描述，当天计程是冤死在了押钞员的枪下。

    记者：“有没有肢体上的冲突，你们？”

    李振华：“没有，录像在那儿摆着。当时计程死的时候，手还在兜里揣着呢，没拿出来。左手搁兜里揣，右手拿出来了，我一直这样抱着呢。”

    而对于外面说他和计程一起去银行抢劫的传言，李振华当即进行了否认。

    李振华：“这事我必须澄清，咱们本身是储户，去取钱，咱们身上也没有凶器。”

    可是，有的人仍然不相信李振华的描述，因为李振华毕竟是死者计程的朋友，人们认为他的描述当然会站在计程一边。那么，李振华所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事情真如他所说计程是冤死在押钞员枪下的吗？

    记者：“我想问一下你们这边，5点钟来了运钞车之后，储户就不能进出了吗？”

    银行经理：“这个正常的。这是金融护卫的事，跟咱们没关系，清场是他们的事。”

    出事银行拒绝为公众提供更多关于那天枪击案的消息。工作人员给记者解释说，枪击案其实与他们建行无关，因为与计程发生口角以及对计程进行射击的保安都是沈阳市金融护卫中心的押钞员，并不是他们银行内部的保安，因此，他们认为此事应该由沈阳市金融护卫中心负责处理。那么，沈阳市金融护卫中心究竟是一个什么部门，他们对这件枪击案又是怎么看的呢？

    佟葆晖（沈阳市金融护卫中心办公室主任）：“现在公安机关已经介入，我们当事方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佟主任解释说，对计程开枪射击的保安叫朱宏林，今年25岁，干押钞工作已经有7年时间了。而在屋内跟计程发生口角的保安叫赵大翔，是当天押钞车上的车长。

    佟主任：“上至领导，下至员工，感到挺震惊。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两个家庭都受到很大的伤害。朱宏林作为当事人，他家属也很悲愤，然后死者家属也很悲痛。”

    佟主任告诉记者，他们金融护卫中心是隶属于沈阳市公安局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心有2900多员工，200多台运钞车，全市各个银行的钞票每天都归他们中心的保安负责运送，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佟主任：“我们员工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判断上肯定有错误，过错是肯定存在的。按照我们规定来讲，他是判断错误。”

    记者：“他以为碰到了劫匪，是吗？”

    佟主任：“有可能。”

    记者：“那很多老百姓就说，如果判断失误，那为什么不对天先开一枪，鸣枪示警之后再伤人呢？”

    佟主任：“这个我就不好回答。”

    佟主任说，这起案件纯属一个意外。对于案件的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只有警方才能说明的事情的真相和原委。那么，沈阳警方目前对这件事情又是如何定性的呢？它究竟是一起押钞员当场击毙劫匪事件？还是押钞员出于某种原因，开枪打死无辜储户的事件呢？

    记者拨通了负责此案侦办工作的沈阳市苏家屯区公安分局安局长的电话，安局长接受了记者的电话采访。

    安景诚（苏家屯区公安分局局长）：“只能跟你说一句话，别的我不好说了，案件性质是（保安）故意杀人。”

    记者：“是那个保安是故意杀人是吗？”

    安局长：“对。案件性质就是这么定的，别的我就不能再说了。”

    记者：“我想问一下当时他们到底有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安局长：“那我就不能再说了。”

    记者：“那么现在很多社会上的人在谈论说这个计程是抢劫？”

    安局长：“这肯定不是。因为他要是抢劫的话，咱就不可能定（保安）故意杀人了，保安还得表彰了，保安要是制止抢劫属于表彰对象了。”

    据安局长说，警方已经初步认定，保安朱宏林涉嫌故意杀人，但是对于案件中的具体细节，安局长表示，因为此案还在进一步侦查过程中，所以不能进一步透露，目前，当天与计程发生口角的保安赵大翔也已被停职接受调查。

    张勇：“你为什么进屋你就开枪？警察还没有这个权利。即使是说抓逃犯的，他也没有往脸部打，只有往腿上给你腿打折。头一枪，虽然我不执法，不知道法律，但是我知道有这个说法，头一枪开枪示警。如果你再跑，我就往你腿上打。你如果说截人，截为人质，当场给你击毙，这是不犯法的。你有什么权力你给我这么做？我现在我就对这保安这种气愤。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胆量？你家再有后台，你杀人草菅人命这叫。”

    李振华妻子：“他现在一闭眼，就这么跟我说，说媳妇我怎么就忘不了那一幕，他说你帮帮我，我怎么才能忘了那一幕。我现在也打算找心理医生进行一些心理干预。”

    361°全民互动：怎么把这样的意外降低为零？

    主持人张绍刚：沈阳公安明确表示那个储户计程不是抢劫犯，而在这个事件当中，开枪打死计程的那位运钞员朱宏林因为涉嫌故意杀人现在已经被刑事拘留。最新的消息，当天和计程发生争执的另外一位运钞员赵大翔现在已经被停职接受检查。在事情发生之后，沈阳金融护卫中心也在强调朱宏林那天应该是精神高度紧张，所以作出了失误的判断，行为失控，所以这是一次意外事件。

    主持人张绍刚：我们联想一下，这些年沈阳也出现过几次针对运钞车的抢劫事件。所以运钞员精神高度紧张是我们理解范围之内的事情。同时也有报道说很多运钞员有某种程度上的心理疾患。但是因为运钞员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行业的从业人员，所以我们对他投以特别的关注，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在我们国家的《枪支管理条例》里面有相关的规定，这些运钞员他们依法有开枪的权利。这也就意味着，这个群体当中的某一个人，如果出现了某种意外，那么他对于无辜者来说，都有可能造成百分之百的损失。所以如果这个案件是一个意外的话，怎么把这样的意外降低为零，这是我们今天的核心话题。

    主持人张绍刚：来进入到我们今天的互动环节。两位和我们电话连线，一位是中国政法大学犯罪心理学的专家马皑教授，另外一位是清华大学的社会学教授李楯老师。喂，马老师，您好。在听到这个事之后，您的直觉判断这是怎么回事？

    马皑：这确实是一个特殊的个案，是保安人员他的失职所造成的。

    主持人张绍刚：为什么您说是失职？

    马皑：因为按照我们一般的规定，保安行业尤其是押款员，它本身就是个高危行业。所以这种高危行业必须要求有一定的心理素质，即使你在这种状况下，你会出现一些应急状况，或者紧张的状况。在别人身上是正常的，但是对于高危行业就不正常了。比如说我是一个大夫，拿手术刀的时候，我感到很紧张。

    主持人张绍刚：这个沈阳金融护卫中心的相关负责人也反复在强调说，所有的这些运钞员他们只要一进入到工作状态就是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他们承受巨大压力。在这个时候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发他们的一些行为。

    马皑：他可能按照我们一般的理解，他确实是处在这种危机状态，因为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或者说他没有经历过正而八经的这种临战的状态，所以他当时的这种紧张我相信是存在的。这个行业既然是高危的行业，你就必须加强平时的这种训练，加强心理训练和临战的训练。现在的警察行业里边都特别强调这种心理训练，也就是说在平时就要加强他们对紧急状态的一种训练，让他们能够知道，一旦有了危险的情况，你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决。在很多时候呢，由于没有这种最基本的预案，所以到了真正发生了情况的时候，他们往往就没有不知所措，不知道有哪种方法来应对。还是平时缺少这种心理的训练和临战训练的结果所导致的。

    主持人张绍刚：李楯老师，您在看到这个事情的报道之后，您最早感受到的是什么？

    李楯：当然这是一个个例是吧，这种事情我想是不会经常发生。但是这里声明一个问题，就是说我们现在社会怎样看待人的生命。因为他这一枪下去，按说他在法律上应该说是明知这一枪下去会危及生命而采取这种措施，你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开枪呢？是应该以制服为原则，而不是以把这个人消灭掉为原则。

    主持人张绍刚：还有没有其它的建议？

    李楯：我觉得首先是一个，我刚才谈了，第一位是我们人的对生命的态度。另一个我们以人为本的理念下，我们来设计我们各项制度。我们怎么样能够做到又保证了社会的安全？比如像银行，大批量现金移送的安全同时又不会伤及无辜，或者是尽量减少这种伤害。我认为在银行是不是能够做得更人性化一些，不要人为地制造这种紧张。你比如说另开通道，或者用其它的方法，不要在这些存款取款的客户还没有离开场地的时候来进行这些我们称为人为制造紧张的这种工作。

    主持人张绍刚：好，谢谢二位跟我们电话连线。谢谢，再见。应该说今天我们讨论的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个案，大可不必因为这样一个个案的出现，大家就惊慌。但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这个案子表现出来了关注？恰好是因为是在特殊的群体、特殊从业人员当中所发生的特殊事件。运钞员的职责是什么？是保卫群众的财产安全、保卫国家的财产安全，但是不能让财产安全和生命安全发生冲突，不能因为重视财产安全而漠视他人的生命安全。如果在这个个案之后，相关的一些特殊行业能够认真想一想，自己在行业规范当中的定位和行事的原则，也许我们讨论这个话题的意义就显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