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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味斋烤鸭店”,在沈阳颇有名气。在这家饭店,花68元买一只鸭子,吃了肉后,还可以用剩下的鸭架做汤。
“我吃剩的鸭子还没撤走,可鸭架汤就上来了。饭店为什么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将鸭架汤做好?”一位消费者的投诉电话让记者开始关注这家有名的饭店。
本报女记者卧底暗访位于沈阳市铁西区的“原味斋烤鸭店”六部,黑幕呈现眼前:客人吃剩下的鸭架早已经被熟练地掉了包,做汤、做菜的鸭架是从泔水桶里捞出的。
后厨师傅说:“要是客人幸运的话,他吃的鸭架粘的垃圾可能少一点,要是不走运的话……”
“‘原味斋烤鸭店’你知道不?”
2006年7月一天的清晨,一个电话打进了记者的手机。
“我昨天去他们家吃鸭子,吃完的鸭子还没等撤走,鸭架做的汤就被服务员端上来了。我怀疑他们饭店给客人做的鸭架汤有问题。”
一定要搞清楚,几经商量,我们决定,卧底调查。
通过在“原味斋烤鸭店”六部的服务员生活,让本报女记者揭开了这家饭店的黑幕。以下是女记者周芳的采访手记。
8月7日星期一到“烤鸭店”应聘没用体检
周经理说:“明天上午你就过来吧,拿着身份证原件,还有三张复印件。”
上午9时,本报记者王鹏、陶刚和我在沈阳市铁西区铁西广场汇合了。两位记者向我详细交代了任务。
10时40分,我换了一套比较朴素的衣服来到位于铁西区兴华街小六路交叉路口东侧的“原味斋”六部。
“我是来应聘服务员的”。
一个大约30多岁的女子走过来对我说:“你好,我是本店的经理,姓周。”
“我们这的工资一个月600元,有瓶盖钱(一个两毛)。一个月休息4天,每天从早10点到晚上10点。还有免费宿舍,供吃供住。”
随后,周经理又说:“明天上午你就过来吧,拿着身份证原件,还有三张复印件。”
没问有没有疾病,没经过体检,我就可以到“原味斋烤鸭店”上班了。
8月8日星期二剩下鸭架扔到泔水桶里
在后门边放着一个大铁皮桶,里面装着半桶剩菜、鱼鳞、啤酒瓶子等。
我放慢了脚步,扫了一眼发现,片鸭师竟然把鸭架扔到了那个铁皮桶里。
上午9时40分,我来到“原味斋烤鸭店”上班了。
周经理把我带到一个包房,从在柜子里抓出一套工作服让我换上。不到五分钟我就被包装成一个地道的“服务员”了。
由于二楼包间缺服务员,我被派到二楼负责一个叫“绮云”的大包房。店里每天上午10时开例会,所有服务员都到一楼了。趁这个时间我把二楼观察个仔细,发现二楼只有包间和几张散台。我断定我要关注的地方在一楼。
因为我是新来的,周经理派了一个姓雷的师傅教我。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没有一次机会可以下楼。于是我便自己跑到一楼和周经理说现在楼上没有客人,我到一楼大厅熟悉一下环境。
“看你挺爱学的,那你就下楼吧。”
很快,我在一楼找到了后厨。然而,我很快发现,没有正当理由,我是进不去的。
大厅里,片鸭师正在忙着,片完鸭肉以后,拿起鸭架就上了后厨。
我跟上去,发现片鸭师从后厨走出来以后,拐到了一个可以容一人通过的小屋,小屋对面被四个鱼缸挡着:向里一望———烤鸭房找到了。
下午5时30分,吃饭的高峰来了,带我的师傅开始教我怎样给客人点菜,然后下单子。
饭店下单子的程序特别麻烦,但我还是抢着下单子,因为这样才有机会接近后厨。
这个机会终于来了———就在我下楼往后厨送菜单的时候,正巧片鸭师拿着鸭架也去后厨。
后厨很乱,最里边有一个直通后院的后门。就在后门边放着一个大铁皮桶,里面装着半桶剩菜、鱼鳞、啤酒瓶子等。
我放慢了脚步,扫了一眼发现,发现片鸭师竟然把鸭架扔到了那个铁皮桶里。
晚上7时多了,一些客人吃完饭以后,留下了一些酒瓶子。因为得把酒瓶子送到饭店的后门,而要到饭店的后门必须经过后厨,机会来了,我抢着送酒瓶子。
我迅速地走向后厨,发现铁皮桶里的剩菜、鱼鳞等垃圾和鸭架混在一起,苍蝇在上面不停地乱飞。
为什么也把鸭架扔里了,鸭架刚片完怎么就不要了呢?那客人要的鸭架汤和椒盐鸭架来自哪里?
8月9日星期三做菜鸭架昨天剩下的
我恰巧看见一个厨师正从我前一天看见的那个铁皮桶里向外取鸭架。在堆满了菜叶的菜板上,随便剁了几下,顺手就扔进油锅里炸上了。
为了弄清楚鸭架为什么被扔到铁皮桶里了?我开始主动向片鸭师套近乎。
“昨天我朋友听说我在这打工,特意来吃了一顿,他们说鸭架味道不对呀?”
片鸭师笑着对我说:“可能是放鸭架的桶不太干净。”
“放鸭架的桶?”
“就是后厨那个泔水桶啊。”片鸭师一边低头片鸭子,一边对我说。
“啊?怎么把鸭架放在泔水桶里啊?”
“这有什么稀奇,饭店后厨都这么埋汰。鸭架越堆越多,要是客人幸运的话,他吃的鸭架粘的垃圾可能少一点,要是不走运的话,吃到最底下的鸭架,呵呵……”
所以我决定再找机会到后厨去看个究竟。
这次到后厨恰巧看见一个厨师正从我前一天看见的那个铁皮桶里向外取鸭架。在粘满鱼鳞,周围堆满了菜叶的菜板上,随便剁了几下,顺手就扔进油锅里炸上了。
几分钟的工夫,就从锅里把鸭架捞出来,放了一些佐料后被传菜员送给服务员,服务员再把这道菜端到顾客面前并说:“椒盐鸭架好了。”
我还清楚地看到,泔水桶里还有一些被垃圾掩埋着的鸭架。
服务员说,烤鸭作为饭店的招牌菜,几乎每个客人都会点烤鸭。鸭架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做汤(免费),另一种是椒盐(收取7元钱)。
有的客人点完烤鸭以后不要鸭架,或者有的不在饭店吃直接打包拿走,那么剩下的鸭架就成为饭店的额外收入。对于剩下的鸭架饭店自有解决办法。
我又混进了后厨,目睹了全部经过。首先,厨师从泔水桶里捞出鸭架并剁成块,再把它们放到大盆里用自来水泡上。而厨师随时随地在这个泡鸭架的大盆里洗手。
我不明白为什么把鸭架泡在水里时,便问片鸭师。
片鸭师说:“你干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了,一般中午来吃饭的客人都吃不到新鲜的鸭架,是昨天剩下的,也就是用水泡过的。”
“鸭架用凉水泡着两三天都不能坏。早上后厨会提前熬好一锅汤,然后放上几块泡过的鸭架,再放一些白菜,这样就能提高上菜的速度了。”
终于可以解释为什么客人点只烤鸭,片鸭师刚片完鸭肉,鸭架汤就马上上来的原因了。当客人问起服务员是不是自己点的烤鸭的鸭架时,服务员会统一口径说“是。”
8月10日星期四有些烤鸭也是隔夜的
一位客人大声嚷嚷着:“这烤鸭都臭了,这是给人吃的吗?”服务员端起那盘烤鸭闻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低着头说:“对不起,我再给你换一盘。”
今天是我在这家烤鸭店工作的最后一天。
闲聊时,一位老服务员问我累不累,并告诉我饭店一天可以销售七八十只鸭子,周末、节假日人会更多。
上午11时50分,记者王鹏、陶刚来饭店接应我了。我站在片鸭师旁边等着给他们上烤鸭。这时一个服务员对片鸭师说:“你看看这只鸭子是凉的,客人都生气了。你快点给换一个今天新烤的。”
我说:“这鸭子不是今天新烤的啊?”片鸭师说:“这是昨天剩下的,一般当天没有卖完的烤鸭都放在烤鸭房,两天都不能坏。客人居然吃出了不是今天烤的。”
这时,我想起昨天在一楼大厅里出现的一幕———一位客人大声嚷嚷着“这烤鸭都臭了,这是给人吃的吗?”服务员端起那盘烤鸭闻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低着头说:“对不起,我再给你换一盘。”
师傅看见我没干活,便马上把我叫过去说:“快点把你屋里的餐具拿到消毒柜里去。”
我把包房里的餐具都送到大厅一角的消毒柜里。当我打开消毒柜时,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又看了看“高温消毒,请放心使用”几个字,回头对师傅大声喊:“摁哪个钮是消毒啊?”“放里就可以了,不用摁。”师傅说着扭头就走了。
我以为师傅嫌我多事,便问旁边的服务员:“餐具什么时候可以消毒?”“消毒?我来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看见它接通电源,摆在这儿只是给顾客看的。”
10日下午,我终于完成了整个卧底调查工作,在所有的证据都拿到手以后,我请假离开了饭店。但心情始终无法平静,这样一个知名的饭店,这样深受消费者信任的饭店竟然会这样,原本对烤鸭情有独钟的我已经默默发誓———不会再吃这东西了。
见习记者周芳记者王鹏陶刚